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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哲学

时间:2014-03-25 11:36来源: 作者:涂建华 点击:
酒的哲学,是感性的哲学,是快乐的哲学,是入世的哲学,是英雄的哲学。“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你看,连功利主义都靠上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喝!就算喝不成李白杜甫白居易,难道你还不能把自己喝成恩格斯笔下的工人阶级?
  

 

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认真分析了工人阶级与酒。
在英国,资本主义起步时期,工人阶级这样一群饥寒交迫的人们,因“各种引诱,各种可能的诱惑合在一起”而“走向酗酒”。“烧酒几乎是他们唯一的快乐的泉源,而且一切都似乎在促使工人去接近它。工人下工回家时已筋疲力尽,困倦不堪,而家里又那么不舒适、不亲切、潮湿而且肮脏;他迫切地需要消遣,他必须有点什么东西使他感到还值得工作,感到明天的苦日子还能忍受;身体不健康、特别是消化不良所引起的疲惫、烦闷和忧郁的心情,由于其他的生活条件,由于生存没有保障,由于不能摆脱各种偶然事件的支配和无法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状况而达到了无可忍受的地步;他的身体已被混浊的空气和恶劣的食物弄得很衰弱,迫切地需要某种外来的刺激;他的社交的要求只能在酒馆里得到满足,因为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会见自己的朋友。在这种条件下,工人怎么能不受酒的极强烈的诱惑,怎么能抵抗这种诱惑呢?”(《马克思恩格斯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年。P415-416)资产者指责工人的主要罪名是“酗酒、纵欲、粗暴以及对私有财产的不尊重”,恩格斯认为“工人酗酒是十分自然的”,这个自然就是工人阶级贫穷、压抑、紧张的生存状况。
看了恩格斯这段论述后,我的思绪游离到“酒的哲学”去了。
网络搜索,还真有作者谈“酒的哲学”。侯平章在评詹谷丰中篇小说《曲水流觞》(《十月》2008年第一期)时说:酒是文学狂欢的话语,无论高尚还是堕落,酒里都涵盖有许多哲学。《曲水流觞》里的酒文化可谓精深,酒的哲学思想的深妙,在文中很好地体现。“酒是父亲命中的水。父亲人生中走出的每一步,都与酒密切关联。”“既没有酒,而我这个被父亲与酒融为一体的儿子也不在身边,父亲还能活吗?”“我迅速站起,从那只沾满了旅途风尘的提包中拎出那瓶四特(酒)。我用牙咬开瓶盖,一股酒香溢出来。我伸出一根手指,蘸饱了酒,放到父亲鼻子跟前。奇迹出现了。父亲的眼睛睁开了,我看见了半年前的父亲,他老人家眼睛很亮,神采慢慢地盈出眼眶,染活了他的鼻子、嘴巴。父亲又喊了一声,我听清楚了从父亲多日未开口的嘴里流出的那个词是:酒!”
由此作者认为:酒在这里有了更深的人生和生活哲学。
用“酒哲学”在中国知网“全文”搜索,有36篇论文。涉及哲学、文学、经济学、管理学等学科。其中以“文化”的视角为多,真正上升到“哲学”的其实没有。这是因为,如若要在酒与哲学上寻找关联,无非是在关于酒的感悟和喝酒人的人生态度上做文章。显然算不得真正的哲学。但若要真在喝酒人中寻找人生哲学,也是一个大课题。
酒的哲学就是醉的哲学。尼采认为,古希腊悲剧,亦即酒神的本质,“把他比拟成醉是最贴切的。”(尼采《悲剧的诞生》,三联书店)。
谁说醉的哲学不是哲学?那是大哲学。个中有美、有世道、有人情、有睿智。
“但愿长醉不愿醒”,不是向往沉醉,而是现实不如意、醒不如醉!众人皆醉我独醒,这是一种怎样悲哀?你要承受,你就去醉。你要还醒着、执迷不醉,你就只有投江弃世的份了。苟活不易,要醉,要“糊涂”!
用酒来忧国忧民,是大境界。但以酒伤怀,也小资得可怜。“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那样有才的逸安居士,偏偏只有守望家园的份,不能养尊处优偏偏“为伊消得人憔悴”,吟诗,喝酒,“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在男人就已凄凉,落到一个多愁善感的弱女子身上,情可以堪!因此“新来瘦,无关病酒,不是悲秋。”
同样思念的东坡居士,“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我们只知道“明月几时有”的千古名句,却忽视了他“兼怀子由”。子由是谁?东坡居士的弟弟。这样的手足之情,千古少有!
“临觞多哀楚,思我故时人。”(阮籍)酒能勾起情感。而今物欲横流,官高禄厚后,你还念叨“故时人”吗?如果醉到深处,人性反倒醒来,这酒就值得。
珍惜朋友,热爱家人,善待生命,享受人生。小酒里有大主题。“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即使“寒客夜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也好,若能“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斯复何求!
所以“阮籍醒时少,陶潜醉日多。百年何足度,乘兴且长歌。”王绩历数名人、转弯抹角,其实在说自己。
曹操一世英雄,而今安在哉?只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豪情还在激励和启迪后饮者。一部中国诗歌史,差不多就是酒徒的聚会。连穷人杜甫都知道去赊酒喝,以至于“酒债寻常行处有”,那就难怪“诗”“酒”一家了。
酒的哲学,是感性的哲学,是快乐的哲学,是入世的哲学,是英雄的哲学。“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你看,连功利主义都靠上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喝!就算喝不成李白杜甫白居易,难道你还不能把自己喝成恩格斯笔下的工人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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