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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析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无神论 的教育问题

时间:2016-05-26 22:25来源: 作者:韩琪 点击:
众所周知,无神论思想是马克思主义的出发点和基石。历史上的马克思正是受到法国启蒙思想的影响,承接西方无神思想的发展,并以一种彻底的方式将之广泛应用到社会、历史的领域,进而提出自己的学说,即马克思主义。因此,无神论思想对于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
  

 众所周知,无神论思想是马克思主义的出发点和基石。历史上的马克思正是受到法国启蒙思想的影响,承接西方无神思想的发展,并以一种彻底的方式将之广泛应用到社会、历史的领域,进而提出自己的学说,即马克思主义。因此,无神论思想对于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是在当今中国,无神论的教育却非常欠缺。固然对当代的马克思主义者来说,无神论已不是一个问题,社会主义建设中有比无神论重要得多的问题。但这并不表明无神论的教育就不重要。在当前的中国社会,无神论教育不仅必要、重要而且非常需要。
一、 什么是无神论的教育
“无神论”(atheism)本是个起源于西方的概念。根据历史的发展,它有两层含义,分别是“没有对神的信仰”和“相信神并不存在”,即无神论的消极含义和积极含义。Michael Martin, “General Introduction”, in Michael Martin (ed),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Atheism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7, p 1根据不同的神的概念,无神论还可以进一步分为狭义和广义。消极无神论在狭义上是指没有对唯一人格神的信仰,广义上则指没有对任何神或者诸神的信仰。积极的无神论在狭义上指不相信唯一人格神的存在,在广义上则指不信仰所有的神。因此,狭义的消极无神论是狭义的积极无神论的前提。Michael Martin, “General Introduction”, in Michael Martin (ed),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Atheism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7, p 2概念的每一层含义都有它所对应的历史事实。以上这个简短的概念辨析就折射出西方从古希腊罗马时期到中世纪、启蒙运动以及近现代的宗教信仰变迁史。
由于启蒙运动的深刻影响以及近代以来自然科学的迅速发展,西方社会已经世俗化。基督教从国家政权和教育领域退出,政教分离、教育与宗教相分离已经成为普遍的信条,宗教主要保留在私人领域。因此,笼统地说,当前西方社会所有世俗化的教育都可以算是无神论的教育,受启蒙的科学精神的影响。
然而,由于西方历史上长期强大的一神论的政教合一传统,无神论思想在当今的西方社会仍然不是主流,无神论者仍然会被歧视。因此,为了尽可能发挥无神论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美国著名无神论学者迈克尔·马丁提出了无神论的教育问题。他认为,讨论无神论的教育,要区分使某人成为无神论者和教育无神论者之间的差别,以及教育某人关于无神论和教育某人使之成为一名无神论者之间的差别。第一组差别的关键在于到底什么是“教育”,第二组差别的关键在于是否成为无神论者。
马丁说,你可以用很多方法使一个人成为无神论者,比如可以用极端严格的宗教方式培养孩子,最终使之反叛宗教而成为一名无神论者;或者用大量金钱诱惑穷困潦倒、摇摆不定的天主教徒改信无神论,等等。但这些都与无神论的“教育”无关。而教育人们关于无神论,则涉及教育人们认识无神论丰富的知识和文化遗产,以及无神论者在历史上曾受到的长期迫害。其目的并非要创造出受过良好教育的无神论者,而是让宗教信仰者以及非信仰者都能够将无神论作为一种文化和知识活动来理解和欣赏。而教育某人成为一名无神论者则不仅包含将无神论作为一种文化和知识活动来理解和欣赏的教育,它还有更多的内容。在美国,无神论者不仅是少数派,还会遭到社会中强大势力的抨击。因此,无神论者需要知道如何在智识上为自己辩护,以及如何组成群体来支持和推动无神论。马丁:《无神论的教育》,来源:http://infidelsorg/library/modern/michael_martin/educationhtml  ,该文首发于《美国理性主义者》(The American Rationalist),1998。
马丁的区分澄清了在当代社会进行无神论教育的目的和类型。无神论的教育并不是要想尽办法创造无神论者,而是:首先,教育人们关于无神论的知识和历史,其教育对象包括所有人,有信仰的和没有信仰的;其次,教育人们使之成为一名无神论者,这不仅包括前一部分内容,而且还包括在人们信奉无神论之后对之进行无神论者需要的教育。马丁认为,无神论教育的第一部分内容完全可以在美国的公立学校存在,但是美国社会对无神论长期的偏见以及非理性担忧妨碍了它进入公共学校的课程。而无神论教育的第二部分内容则不可能出现在公立学校,因为它涉及对神学信条的批评和反对,很可能为政教分离原则所禁止。马丁:《无神论的教育》,来源:http://infidelsorg/library/modern/michael_martin/educationhtml  ,该文首发于《美国理性主义者》(The American Rationalist),1998。
事实上,根据马丁的考察,在20世纪末的美国,教育人们成为无神论者的书几乎没有,而教育人们关于无神论的书籍也少之又少。只有一些带有无神论特色的世俗人文主义方面的教育书籍,而凭这些要完成无神论的教育任务几乎不可能。
二、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教育现状
马丁对无神论教育的界定很有现实价值,并且极具洞见,我们借鉴这一分类来考察中国社会。由于我国的执政党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也是马克思主义,中国曾一度被认为是一个无神论的国家。然而,根据无神论教育的分类,不论是教育人们关于无神论还是教育无神论者,在当前的中国社会都严重不足。虽然对马克思主义的教育遍布大中小学的教育体系,马克思主义三大部分之一的哲学中也涉及唯物和唯心的辨析,但是无神论思想在其中的凸显非常不够。我们缺乏独立的关于无神论的教育,针对无神论者的教育就更少了。事实上在我们国家,无神论的教育是欠缺的。
2009年出版的《青少年科学无神论教育的理论和实践》是目前无神论教育领域为数不多的几本书之一。它指出,当前我国的无神论教育在青少年当中基本上是空白,许多老师都不知道无神论是何物,严峻的形势要求我们进行青少年的无神论教育。孙倩 编:《青少年科学无神论教育的理论与实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第4页。纵观全书,其目的准确地说是要教育青少年成为无神论者。然而,在用大量数据和案例指出青少年无神论教育的紧迫性和必要性之后,它并没有提供一份清晰完整的关于无神论的教育。如果读者已经是一个无神论者,他/她自然会赞同该书的观点和对案例的分析;如果读者还不是一个无神论者,由于缺乏明确的关于无神论的教育,那么编者要教育青少年成为无神论者的目的是要大打折扣的;如果读者已经是一个有神论者或者宗教信仰者,他/她可能完全不会对这样的说教感兴趣。这个例子表明,当前无神论教育领域的书籍往往目的不清,受众群模糊,没有注意到关于无神论的教育和针对无神论者的教育之间的差别,如果要教育人们成为无神论者则需要包括关于无神论的教育。因为,既然是“教育”,那么重要的就不是对别人重复你的观点和判断,而是要告诉他们客观的历史事实。不论是宗教信仰者还是非信仰者,都不能否认历史事实;而历史事实并不会否定人们的信仰和选择,它只会让人们更加理智。这种受众群不明确的做法既反映了当前无神论教育欠缺的现状,又很可能给无神论本身带来不利的影响。
三、原因探析
无神论思想曾经在启蒙运动中发挥了极其关键的作用。没有对唯一创世神的质疑和否定,空想社会主义者们就难以在社会层面提出自己的假说;没有对政教合一教会的诘难和质疑,新的社会政治体制也无从建立。没有人能否认这一思想的光辉历史和悠久传统。三百多年过去了,在世俗化的今天,我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民主、科学和宗教信仰自由的成果,而无神论思想也不再处于以前那样关键的位置,似乎也没有必要重回历史、再次开展有神无神的辩论,但这一切却并不意味着无神论的教育就不需要。
自改革开放以来,各种宗教复苏,并在30多年的时间里获得明显的发展。五大传统宗教、一些新兴教派、以及各种灵性思潮都日益活跃。与此同时,邪教以及伪宗教的骗子、“大师”也层出不穷,严重影响社会安全和人民的正常生活;而宗教极端主义更为境外敌对势力所利用,成为国家安全的一个重大隐患。在这样的社会形势下,我们非常需要从教育入手,加强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研究和宣传。这种教育应以历史事实为基础,同时注意根据教育对象的不同类别而采用不同的教育方法。我们需要通过学习相关历史而获得一种理智的头脑,从而清醒的面对当前宗教领域的各种状况。这一点不仅仅非信仰者需要,各大宗教的信仰者同样也需要,——至少他们需要能够理智地甄别邪教、伪宗教以及各种宗教极端主义来保护自己的信仰。当然具体操作之时,马丁对无神论教育的界定和分类还要根据我国的情况进一步的细化和扩展。
因此,不论是从历史的价值还是时代的需要来看,无神论教育在当前的重要性都不可忽视。然而,前文已经指出,目前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教育非常欠缺,那么原因何在?
文革结束后,党和国家的工作重心全面转到经济建设上来,强调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并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然而,在这场急速的工作方向转换之中,我们对于精神文明建设并没有很好的引导。随着思想解放以及改革开放政策的推行,在海内外信众的大力支持下,各大宗教逐渐复苏并得到发展。而无神论既没有信众支持又是一个相对小的研究方向,自然就容易被人遗忘;再加上它不能带来直接的现实利益,故而在遍布全社会的马克思主义教育之中,无神论教育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凸显。
除了这些现实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很根本的原因。从道理上来说,我国在历史上没有强大的唯一神信仰的传统,儒家思想中又有着一定不可知论和无神论思想的内容,我国历史上的无神论者不会被贴上不道德的标签,因此相比西方,我们接受马克思主义无神论具有天然的历史优势。如今马克思主义学说成为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无神论的教育虽不说要像如今的宗教和国学那般“热”,但也不应是如此欠缺的情况啊。那么,原因到底何在?
事实上,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教育面临一个根本的问题,即无神论与我们传统文化的关系没有完全理清。这一思想如何看待我们的传统文化,这是它在中国发展面临的首要问题。或者更具体地说,根据马丁对无神论教育的界定,不论是关于无神论的教育还是针对无神论者的教育,我们要如何在其中加入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容?
《中国无神论史》2011年再版,编者认为重新振兴无神论的途径正在中国传统文化本身。通过细致梳理历朝历代的无神论代表人物及其思想,该书将中国文化定位为重人本和民生的文化,因此其本质特征必定是“无神”的,而无神论思想正是“中国传统文化最精华的表征”。牙含章、王友三:《中国无神论史(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第1-5页。
这样的观点当然没错。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着丰富的无神论思想,虽不是像西方那样否定唯一的创世神,但是经由个体观察和思考得出的“非天命”、“无鬼神”思想以及对世俗迷信的反对在各个朝代都有清楚地体现。牙含章、王友三:《中国无神论史(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第4页。但是,这种与传统文化求同的做法可能并不能真正的振兴无神论。求同无非是试图表明,马克思主义无神论在中国也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基础,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是它还不足以解决为何无神论今日如此式微的问题。
要改变马克思主义无神论式微的状况,还是要回到中国的传统文化,但却不再是从传统文化中为自己找寻合法性资源。关键在于,无神论的教育要能够直面我们的传统文化,重新客观地审视传统文化,对它做出真实的判断。
启蒙时期的伏尔泰崇拜孔子,便着力向西方社会介绍了一个没有宗教专制的、理性的道德中国。出于种种原因,明末来华耶稣会士传回西方的材料也多以儒家的资料为主。但是我们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否认,中国传统文化不只有儒家,而是儒释道三家一体。如果将传统文化比喻为一枚硬币,那么儒家是硬币的一面,释、道合起来成为硬币的另一面。三教合一,是传统文化的特色,也是主流。这里的“教”,历史上的意思是指“教化”。今天来看,也可以说含有“宗教”之义,因为按照今日之观点,释、道是宗教,儒家在历史上也有宗教的成分。楼宇烈:《宗教研究方法讲记》,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第46-50页。但是,不论是释、道,还是儒,即便它们都是“宗教”,它们也完全不等于西方历史上的宗教。
公元380年基督教被正式定为罗马帝国的国教,布鲁斯·雪莱:《基督教会史》,刘平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103页。之后200多年的基督教罗马帝国以及长达1000年的中世纪,基督教与世俗政权的关系已经密不可分。教宗不仅仅是一位基督教领袖,他还是政治人物,被称为“神的执政官”。世俗统治者也积极利用基督教中的“上帝之城”、“普世大公教会”等思想,努力营建一个将宗教利益和尘世事务合一的基督教王国。教会和国家构成基督教王国的两个层面,但同时,教宗和皇帝也是竞争者。贯穿于整个中世纪的问题是:应当由教会统治国家,还是由国家控制教会?教权与王权始终是相互制衡、此消彼长;绝大多数时候,教权要高于王权。绵延200年的十字军东征以及经院哲学的发展,都充分体现了中世纪教宗的普世权利。直至14、15世纪民族国家逐渐兴起,人们开始区分世俗权威和宗教权威,基督教王国才逐渐衰落,教宗特权才相应丧失。即便如此,教宗权利依然强大,以至于所有试图从教会内部进行改革的努力都遭到了镇压,在这种情况下才有了后来新教的出现。布鲁斯·雪莱:《基督教会史》,刘平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181-261页。
因此,西方近现代的无神论思想直接针对的基督教是一个具有极强的政治传统的宗教。教会的神圣性凌驾于王权之上,它可以掌握军队并控制教育。反观我国传统文化中的宗教,不论是外来的佛教还是土生土长的道教,都不具备这样明显的政治化特点和倾向。它们既不为王权提供神圣性,也从未凌驾于王权之上,相反从来都处于世俗政权的牢固掌控和严格管理之下。儒家虽自汉以来在一定程度上充当了“国家宗教”的功能,但是所有的儒生,首先是臣民,他们并没有一个独立的统一的宗教身份;儒家也没有独立的“教权”,故而严格来说它只能算是一种为统治阶级所利用的意识形态。当然,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朝代更迭之时,起义者也曾利用宗教,但多数都是弥散型的民间宗教或与佛道教相关的一些新兴教派。因此,不论是制度型的佛道教,还是带有宗教因素的儒家,它们都处于世俗政权之下,主要在精神和文化生活层面发挥作用。这三家中都有无神论思想,以儒家最多。但不论来自哪一家,这些无神论思想一般都没有强烈的政治针对性,其范畴基本上处于社会文化的领域。
通过比较,我们的传统文化与西方历史的差异清楚地呈现出来。由于传统宗教基本没有政治化的特点和倾向,马克思主义无神论在中国自然不需要像无神论思想在近现代的西方表现的那样激烈。但是长期的封建社会致使鬼神世俗迷信在民众中扎根很深,当前邪教能够在我国农村广泛传播就有这个原因。因此无神论教育在当代的任务仍然不轻。
重要的是,不论是关于无神论的教育还是针对无神论者的教育,除了介绍无神论的西方传统之外,还需要将对我国传统文化这一特点的认识、以及对中西传统差异的深入理解涵括进去。这样才构成我国当代比较完整而全面的无神论教育,在教育实践中才能以一个合适的度来把握我们的传统文化。当前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教育之所以如此欠缺,根本上就是因为无神论思想并没有真正与中国的传统文化相融合,一直以来无神论的教育也没有意识到这一关键任务之所在。唯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无神论的教育在当代中国才可能得到推广和深入。
在1978年中国无神论学会的成立大会上,任继愈先生公开提出“儒家是宗教”,从此大陆学术界开始了一场持久的大争论。这一事件反映的正是马克思主义无神论与中国传统文化在当代的一种激烈碰撞。对于无神论要如何认识中国的传统文化,本文只是一个初步的尝试,这一角度还有待更深入的研究。
总之,在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无神论教育的目的是要在广大民众(包括非信仰者以及信仰者)中传播理性和科学的精神,提高他们对于邪教、伪宗教、宗教极端主义以及鬼神迷信和江湖骗术的判断力;同时澄清我国传统文化的特点,让大众知道如何理智地对待宗教,包括本土宗教和西方宗教,以及制度型宗教和弥散的民间宗教;此外还要教育无神论者,让他们积极发挥无神论思想在中国文化以及当代社会中的引导作用。
尤其需要指出,无神论的教育还要讲清楚,无神论虽与宗教的立场不一样,但是它在当代中国的实践中反对的是宗教的政治化特点和倾向,而不是宗教本身。宗教的政治化特点和倾向,有的来自该宗教自身的历史传统,也有的来自纯粹的时代政治因素,比如当前新疆的宗教极端主义。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但它也可以说是无神论在当代中国面临的一项首要任务。随着国学热、宗教热的持续,无神论思想以及无神论的教育都将会越来越重要。
参 考 文 献
[1]  布鲁斯·雪莱:《基督教会史》,刘平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
[2] 楼宇烈:《宗教研究方法讲记》,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
[3] 孙倩 编:《青少年科学无神论教育的理论和实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
[4] 牙含章、王友三:《中国无神论史(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
[5]马丁:《无神论的教育》,http://infidelsorg/library/modern/michael_martin/educationhtml  ,该文首发于《美国理性主义者》(The American Rationalist),1998
[6] Michael Martin, “General Introduction”, in Michael Martin (ed),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Atheism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7
 
作者简介:韩琪,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本文责编:辛芃
(转载《科学与无神论》201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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